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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眼觀世\最後一面\梁 戴

時間:2019-09-12 04:24:14來源:大发排列3報

  十一歲從老家來港定居,作為言語不通的新來港人士,經常感到孤寂。那時候腦海中總是憶起一張慈祥的臉孔。隨着年長,那張臉孔慢慢少了浮現。四、五年前,帶兒子回鄉下掃墓,望着墓碑上那張黑白的舊照片,頓時勾起了塵封的往事。

  來港最初十年,總是維持每年回鄉省親一次,最期待見到的是那張經過日曬雨淋,充滿皺紋的臉。後來總有各種藉口不回鄉了,有空閒的時間,首選也是先到其他更好玩的地方旅行。

  爺爺一直在鄉間種田,幾十年從事體力勞動,直至晚年身體仍算強壯。以往不回鄉時,每一兩個禮拜,還維持通電話。但每次通話,除了幾句噓寒問暖外,已沒有太多話題,臨收線時,爺爺還會補一句:「我和奶奶很好,不要掛心,不需要經常打來。」後來,致電的次數也愈來愈少了。

  總是以為,隨時買車票、隨時一個電話就可以找到爺爺,還是先做其他正事,有空閒再打電話、再回鄉省親吧。

  四、五年前一個晚上,收到鄉下四叔的電話,說爺爺從樓梯上滾下來,失救了。家人對於爺爺突然離世感到很惋惜,但都認為畢竟九十多歲高壽了,始終有走的一日。對於我這個自小由祖父母照顧,長大後卻只願抽很少時間陪伴他的長孫,聽到噩耗後可謂百感交集,悲傷、錯愕、內疚……

  爺爺有一個願望是看到他的重孫,爺爺離世前兩年我已答應帶兒子回去,但後來由於旅行計劃、暑期班等各種所謂理由而推遲了,總覺得不太迫切。

  在爺爺喪禮上,雙目失明的奶奶無意中透露,爺爺在生時,最期盼的是聽到我這個已長大成人的孫子的聲音,但怕耽誤下一代正事,連電話也不敢談太長時間。雖然很想見到孫子一面,但總是不敢開口。兩位老人家平時的話題,總是離不開子孫。

  很遺憾,沒有帶兒子見他的太爺爺最後一面,墓碑上的相中人,對我的兒子來說是陌生、抽象的。生命無常,掛念就相見,一蹉跎就陰陽永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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